|
|
 |
被誉为第二个都江堰的武都引水工程(以下简称武引)以其辉煌的业绩享誉中华大地,各种宣传媒介曾作大量的报道。然而,文革时期的武引总部情况却鲜为人知,一大批老同志当年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工作,他们的敬业精神至今回想起来也令人敬佩。看今日武引纵横的渠道滚滚清波畅流,那其中也有他们许许多多辛勤的汗珠……
1970年干校生活结束后,我被县上抽调到地区武引总指挥部去上班,同去的还有样潼县委甘、李两位副书记和县委政府委“三结合”的所谓编外干部五六个人,据说这是武引第二次上马,第一次是1958年。地委和行署也很重视,专门成立了由一位副专员任总指挥长的总指挥部,总部设在江油武都镇。指挥部由副指挥长、地区民政局李局长(大家称为李老)负责总揽指挥部的日常工作。总部的主要工作人员是由原地委行署抽去的干部组成,除前面提到的梓潼外,江油、三台、绵阳、盐亭等武引受益县均抽调干部在总部工作。这些干部中有县领导和一般工作人员,如江油的池县长也抽来总部。此人很和气,对工作相当负责,我们都叫他池老当(指当过权的领导)。
总部设在武都镇革委大院后面一排干打垒土墙盖水泥瓦的平房内。很显然,平房刚搭上不久,土墙的土还未全干,墙角还有青草长出来,实际上是一个简易的工棚,只是门上挂了一个总部的大吊牌,才使这排工棚有了“显赫”的身价。总部办公室、政工组、生产组、后勤组的牌子分别挂在平房的每间屋子。此外,由地区水电局牵头抽调各县水利设计技术人员约20余人组成设计组,在武都旅馆租房办公。在江油北城乡涪江引水大坝处,驻扎有邀来参加引水大坝地基河心钻孔勘探的川西北石油钻探队20余人,并有民工数十人协助,设计组及大坝由总部生产组直接管理。北城乡还有一处总部库房,保管有汽油、炸药、钢钎等,大概岗位重要,特让梓潼的李书记负责保管,但他还得归总部的后勤组领导。还有一个伙食团,设在一个单独的工棚内,虽然只有两口锅,但解决了四五十号人的一日三餐,当然,那年月多数时间是瓜菜代,打牙祭的时间不多。最使人头痛的是,下雨天排队打饭时,头上落雨,脚下踩泥,但却秩序井然。李老虽为总部领导且年事已高,仍然和我们一道排队,从不特殊。
总部的工作是十分繁忙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真是千头万绪。一忽儿中央和省上催进度,一忽儿大坝工地缺材料,一忽儿有民工负伤需要治疗,虽然如此,大家都能人尽其职,办事效率极高。别看堂堂武引总部,当时连一部汽车都没有,哪怕是破旧车,去江油、绵阳办事只有搭班车(媾班车极少),到北城乡或其它工地只有步行。记得我们去北城检钻探队送喜报时,李老和我们一道翻山越岭二十多里直走得满头大汗,事情办完后,只在北城的工地吃了一顿红薯稀饭又赓即返回。
最为艰苦的是从北城引水大坝到梓潼潼江边的主干渠勘测工作。按当时规划,这是武引重点工程,总部全力以赴。当时正值1970年冬季,勘测队二十余人由梓潼来的甘书记带领,历时月余完成任务。测绘现场是无路可走,为清除荆棘杂草,还专门请了四个民工,由江油从区上抽来一位姓毛的区长负责组成开路组。只见他们在深草丛中、在陡坡乱石中挥刀执斧以杀出一条测绘的路,队里的人都叫他们开路先锋。是的,没有他们开路,后面看仪器的、执标杆的、绘图的、打旗的、打桩的、画标记的都无法进行。测绘中,雨雪交加的天气常常伴随着大家,忍饥挨饿的日子也司空见惯,但无一人有怨言,始终保持着饱满的工作热情。负责主干渠总设计的余工(地区水电局工程师)还多次带病到测绘现场指导。
在总部工作的人根本无补贴可言,只是野外作业或到江油的其它地方每天补助两角钱,其它一无所得,至于“奖金”二字连想都不敢去想,因为那正是文革时期所要批倒批臭的。在我的记忆中,去武引总部一年多没有办过一次宴席,哪怕最简单的团聚都没搞过,因为吃吃喝喝在当时是不符合“节约闹革命”的原则。但李老他们还是想方设法尽可能改善大家的伙食,当然是非常有限的。至于文娱活动,就只有打扑克或跑三里多路到长钢四分厂工地看坝坝电影。对此,李老经常教育我们要克服困难,并讲他战争年代在皮旅(皮定均旅长)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位长者、一位老革命,在自身处境十分困难且工作生活环境又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仍然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他的精神当时也成为人们努力工作的一种动力。
据我所知,文革时期总部组织勘测绘制的武引规划蓝图,受到中央和省上的首肯,当时的水电部长钱正英曾亲临绵阳实地视察,并表彰了武引总部的工作。只是后来由于文革的斗批改闹得很凶,总部的干部陆续被县上招回,之后,随着文革形势激烈动荡,武引总指挥部自然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摘自《绵阳晚报》2002.5.15
姚光普)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