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与武引 文革时期的武引总部 小平到江油  
 
 
  90高龄的原绵阳地委书记李林枝同志,如今脑子里留下的最清晰的记忆,莫过于对小平同志两次来绵阳。头一次是1958年,是专程来视察工作的,第二次是1963年,是来休假的。两次的时间都是深秋,这个季节最好了解各地农村的粮食收成和农民的生活状况。如今造福于绵阳人民的武都引水工程,小平同志第一次来绵阳时就曾实地视察并听取汇报。多亏他老人家当年一言九鼎,才使绵阳人民的夙愿终于实现。
  1958年10月下旬,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同志在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杨尚昆同志的陪同下视察四川各地。10月27日,小平同志乘坐的专列从成都开往江油,绵阳地委决定由地委书记彭华同志前往德阳,从那里登上小平同志的专列,全程陪同视察,同时电话通知在旺苍指挥大办钢铁的地委第一书记李林枝,请他火速赶到马角坝,准备向中央领导同志汇报工作。
  李林枝同志刚刚被任命为绵阳、遂宁两地区合并后的绵阳地委第一书记,9月底才从遂宁赶到绵阳赴任,安排布置了地委当前的工作后,就匆匆忙忙赶到旺苍,那里是全专区大办钢铁的主战场。地委已经决定要在当年仅剩的105天内生产钢铁81568吨,以确保全年完成10万吨的任务。当时的口号是“以钢为纲”、“钢铁元帅大升帐”、“一切工作为钢铁让路”,绵阳地区各县已经从农村抽调迫百万钢铁大军,大部分集中在从江油至广元、旺苍一线,正在热火朝天地建土高炉、采铁矿石。工地上人山人海,通宵达旦,昼夜奋战。
  林枝同志乘火车从旺苍赶到马角坝,出站一问,才知专列已经过了。经与江油县委联系,得知小平一行已于当天下午视察了江油武都的七里坡,听取了关于武都水库的汇报;接着又到了公子坪(现长钢四分厂)视察大炼钢铁的现场,并观看了二号高炉出铁的情形。林枝放下电话后,马上决定往回赶。可偏偏这时又没有上行的客车,秘书李庸便去找到马角坝车站的负责人,向他们讲明了情况,要求给予帮助。车站一听事关重要,便拦下一辆上行的货车,安排他们两人上了最末的守车。到了宝轮院,远远就看到小平同志的专列停在那里。林枝上了专列,被引进车厢会议室里。小平站起来与林枝握手,说“辛苦你们了。”林枝忙说:“首长辛苦了!”接着开始汇报。林枝先汇报绵阳全区的概况,紧接着汇报大炼钢铁的情况。小平同志靠窗坐着,静静地听,不时吸一口烟。他穿一身灰色的中山服,在墨绿色窗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光耀眼。在林枝汇报的过程中,小平没有插话,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有陪同视察的省委第一书记李井泉,要不要插上几句。当汇报到农业生产时,小平同志几次插话,一再询问:农民的生活怎么样?收入多少?林枝回答说:“农民的口粮一般400来斤,收入部分不包括家庭副业也就是60元左右。”李井泉插话说:“哟,他们这个水平还高哩。”邓小平摇了摇头:“这个水平高什么呀,太低了。”
  午饭后,小平一行参观了宝轮院深翻土地的现场,然后驱车向剑阁出发。林枝上了杨尚昆的车,车上还有四川省委分管工业的情况,当时上头正在推广炼“大窑铁”,在山沟里堆满木材和矿石一起烧。林枝问杨尚昆到底怎样,杨摇摇头说:“那个,说不清楚。”林枝又问北京是怎么搞的。杨说,北京把大门上的铁皮都弄来炼了。林枝听了忍不住直想笑:“那能炼好大点铁呀。”杨也笑起来:“炼政治铁嘛。”
  小平一行参观了剑门关后,又继续往剑阁县城出发。林枝正要上车,李井泉指着林枝:“你还是回你的广元去,你是大办钢铁的指挥官嘛,怎么能离开第一线?”枝忙说:“我回绵阳安排一下工作再去。”井泉还想说什么,杨尚昆马上插了一句:“人家一个地委书记,回去布置一下工作有啥嘛,走哟,搞快上车!”
  10月29日下午4点,小平一行在参观了梓潼大庙山之后,抵达梓潼县城。由县委书记韩子英陪同在城内各处漫步。那天正好是个逢场天,街上人多,也很热闹,小平同志不时问问身边起场的人:盐巴多少钱一斤?肉卖多少钱一斤?还走到一位卖草鞋的老农身边问:“草鞋卖多少钱一双?”临上车时,他嘱咐韩子英同志:“梓潼的条件不错嘛,群众的干劲大,热情高,你们要注意保护好群众的积极性呀!”
  当天到达绵阳后,小平一行径直回到专列上。林枝等人目送徐徐开动的列车,依依不舍地挥手送别。
  在这次汇报过程中,小平同志说过的有一句话,足足让林枝思考了20多年,那就是有关武都有水库的事。1958年春天,武都水库的前期准备工作已开始进行。当时专对水库的坝址进行地质钻探,抽取样品作了化验。构想中的武都水库规模很大,库容量40亿立方,副坝址选在七里坡,设计的坝高比原公路的最高点还要高出7至11米。林枝同志早就是出了名的“水库派”干部,一提起修水库就周身带劲,自然巴望这座水库能早日上马。但由于要淹没1万亩良田,还要涉及1万多人口的搬迁,省上不同意,加上不久之后一切为“钢铁元帅”让路,武都水库眼看见是没有希望了。这次小平同志也到现场看过,林枝内心明知这个事情不好说,还是鼓起勇气向小平同志作了汇报。
小平同志听了情况汇报后,深思了一会儿说:“那就等以后条件具备了再上嘛。”就这么一句话,真让林枝感激万分,使他对武都水库一直满怀信心。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一次来成都,邀当年川北区几位地委书记聚会时,林枝趁机向胡耀邦提起武都水库。1982年9月中旬,小平同志陪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金日成访问四川,在紧张的两天活动中,小平同志还抽空听取了省长鲁大东关天四川水利建设的汇报,其中重点又提到武都引水工程。当听到这项工程的巨大经济效益时,小平同志十分重视,问:“有那么好吗?”鲁大东说:“我亲自去看过。”回京后,小平即要水电部派专人实地考察,不久就批准了这项工程。所以当他后来听取武都有引水工程的审批汇报时,就一再强调要把“四川的第二个都江堰”建设好。

(此文摘自《绵阳日报》 作者:杨培德)